SueR 2006-11-19 21:23
[ZT]把心撕碎了唱
很早以前对弗拉明戈舞的印象是穿着艳丽大摆裙,鬓间一朵大花的西班牙女郎踩着铮铮作响的舞步招摇着诱惑着.真正被它感动却是在一部日本电影中.电影讲的是两个已婚妇人遭遇激情的故事.黑木瞳照例是风情万种的成熟女性让清纯少年深陷情网.打动我的却是寺岛忍的那个故事.她扮演了一个普通家庭中的普通主妇,虽然相貌还有年青时清秀的影子,但是深深的眼袋和粗壮的胳膊却暴露了岁月和家务加诸在她身上的负担.她骨子里是饱含激情的, 从她把一辆小甲壳虫车开得风驰电掣,从她穿着围裙拖鞋提着菜刀冲到酒吧质问小情人的那股狠劲中都能看出来.成天吃饭上班的丈夫已不愿去体谅她的寂寞和压抑, 玩世不恭的情人或许能激起她一时的激情,却也不能抚慰她那颗渴爱的心.只有弗拉明戈, 影片中几次出现她练习舞步的镜头,在激越的乐声中大汗淋漓地跳着,跺着.影片的最后,在一次公开的演出中,她在台上尽情舞动着. 台下的丈夫和婆婆已昏昏睡去, 偶然路过的情人为她的舞姿震慑.他们都不了解她,可是生活还是要过下去,唯有弗拉明戈可以让她在舞步中品味已透骨蚀心的苍凉和孤寂. 后来在<千里走单骑>中又看到寺岛忍, 只有几个镜头几句对白,一个贤惠隐忍的女人却已跃然于屏幕上了. 这是题外话了.
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一篇弗拉明戈的杂感,很喜欢这个题目,于是摘录一些段落.原来弗拉明戈的精髓不是舞而是悲歌, 那时看电影时说不出的情绪,这会儿似乎找到了一种恰当的表达.
"
baile (舞)
"她的黑裙离我非常紧,我一直看着她刀削般的脸庞,还有她低垂的眼皮.当她激烈地舞着,时而靠近我时,她蒸急促地呼吸,一股气息逼人二来.也许因为她时在为一群动物般的富人伴舞,我觉得我嗅到了她正压制着的愤怒. 但那舞蹈恰好时无表情或者表情严肃的,所以她很容易掩饰自己.而我被这种神色震慑,或者说被吸引--我感到了强大的美丽.她脸上刀砍般的轮廓里满是沧桑,与她苗条的姿影相反相悖.依稀记得一群男子在稍离几步的地方伴奏;可能那儿有一个乐池,伴奏使用的是吉他还是什么,已经记不得了.也许还有伴唱?但我没有听见...
她甩动黑裙,敲响靴跟,就在我的桌前挑着.何止毫无笑容,她简直神情严厉.那舞蹈里没有半点媚意,甚至毫无女性的温柔.说不清,究竟是我没见过这样的女人,还是没有见过这样的舞蹈.她的舞蹈里有一丝不动声色的寂寞,可惜被豪华酒家的周末之夜压挤得似存似亡.
cante(歌)
"颤抖眼皮的一个退休老人,他已在忘我之境.坐在一把折叠椅上,他肚子唱得坦心裂肺,倾倒衷肠.吉他追逐着他,时而成慢板,时而成骤雨.他的口型和吐字都夸张得超乎一长,但是人民却信服地,亦步亦趋地随着他感动...我感到恍惚,不断有跌入蒙古腹地,那深雪孤灯的幻觉.但他的歌不光攫住了我,全场所有的人仿佛都被施了魔法,慢慢随着歌声晃动.虽然后来我又长久地确认过,但我已经抱着心的观点:不是舞,不是琴,只有cante才是弗拉明戈的主角,弗拉明戈的核心是一种悲歌..
'Pena, Pena,痛苦,痛苦..'弟弟的声音在嘴中嚼着一般,愈来愈大地吐了出来.他一开口就使我感到,此刻听到的是弗拉明戈的最深处.一个词在嘴里颤抖着,挣跳着,冲出来时已带着浮掠全场的力量."grande pena...巨大痛苦..."哥哥的声音追逐而至.他的脸上微微又一丝羞涩.他的神情使我觉得,他使家族里获圈子里的首席.肯定在孩提时代开始,他就早早地获得了这样的传授.要如同把心撕碎一样地发声吐句,师傅或老人教给他,这是弗拉明戈的规矩.两个声音夺路疾走,听着感到一种危险,它们撞击着屋顶,变成了回音,返回来夹击人的耳膜,压迫着听众不知所错的思路.汹涌的吉他如千军万马奔驰.在轰鸣中,两支嗓子都劈裂了,听不出他们是在唱,还是在哭."